往事回味—忆墨脱
2017年12月12日 17:38:54      来源:西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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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景色怡人、美丽富饶的渔米之乡——湖南。从小家境优越,但也家教甚严,父母从不娇我惯我溺爱我,这也培养造就了我独立自信坚忍不拔、吃苦耐劳、阳光开朗的独特个性。高中毕业后,我就读于中南大学主攻经济管理,我和先生是大学同班同学,大学毕业后俩人同时自愿申请支边援藏。从未想过会与西藏结缘,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会意外地引领人们走到一个迥然不同的天地。进藏后我俩最早被一起分配到了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脱县,我是政府办秘书,他为县委办秘书。蓦然回首,早期的经历是何等的艰辛!何等的不易!因为当年进出墨脱完全是靠双脚徒步,一个来回在路上要走八天,全程四百多里,平均每天要走五六十里路才能完成任务。那不是平常的路,都是在上山下坡、遮天蔽日,抬头不见阳光的、阴暗潮湿的原始森林里,陡峭蜿蜒、崎岖不平的山路里穿行。

墨脱四年的艰辛,娓娓道来可能要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吧,个中滋味也只有我自己才能深有体会!想当年,墨脱没有一家商店,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大米面粉油盐酱醋都是按人头定量分配的,当时记得特别清楚的是每人每月只有一斤半清油,每到月中或月底就会出现断油的现象,只好用辣椒拌酱油辣椒蘸盐巴下饭,不过当时觉得如此吃法也有滋有味,没觉得有多苦。

一年到头吃不到一块新鲜肉,基本上见不到荤。为了改善生活,我们决心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徒手挥锄开垦菜地自己种菜,弄了一个多星期,手心满是血泡,不过望着开辟出来的、属于自己的一片肥沃的土地,还是蛮欣慰蛮有成就感的。先生出身农家,打小就十分能干,一有时间就在地里侍弄摆布辛勤劳作,而我也时常跟随着他下地松土锄草浇水施肥,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在我们俩共同努力和精心栽培下,地里的蔬菜品种繁多,长势喜人,瓜果累累,年年丰收,可谓全县长得最好的菜了,如此一来,不仅能满足自身需求天天吃上新鲜蔬菜,还能资助同事朋友,让他们也能尝到我们亲手种的菜,一举两得,好不开心!为了给我增加营养,先生还自建鸡棚学会了养鸡,潜心研究养鸡秘方,以防鸡瘟。记得当年我们养有二十多只鸡,大多为下蛋的母鸡,只只长得膘肥体壮,活蹦乱跳,从未出现鸡瘟病死现象,可以说,也是全县养得最好的鸡,每天能收获七八枚鸡蛋。

那时能吃上一顿青椒炒鸡蛋便是打牙祭,认为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了!其实我非常享受非常满足也非常怀念当年那种苦中作乐自己养鸡种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给自足的田园风情的生活,因为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浮躁,内心宁静而淡然,日子虽有些清苦,但简单而快乐!

在这样简单快乐幸福的日子里,1993年6月迎来了我们的女儿。女儿浓眉大眼,五官精致,甚是可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孕期营养不良导致她体形瘦小体质较弱。为纪念她在墨脱出生,特地为女儿取名雅琦,意为雅鲁藏布江边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生的。我依然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走在墨脱这条路上的情形,那是1993年10月,我要回内地休产假,我们夫妻二人带着尚在襁褓中不足四个月大的女儿上路了,途中轮番上阵,时而将其背在背上,时而把其抱在胸前,中间还要不定时地给她喂奶把屎把尿换尿布,其中的辛苦无需言说,特别是在最后一天还要翻越5000多米的嘎隆拉山。当到达山顶时,女儿出现严重的高山反应,因缺氧全身青紫,呼吸急促,啼哭不止。见此情形,先生严肃地对我说:不能停留,必须加快速度,尽快下山。话音一落,他拔腿便跑,我紧随其后,就这样一路小跑一刻未停一口气到达了山脚。此时,我们的体力严重透支,累得瘫倒在地,歇息了良久才缓过神来。那一天我们徒步走了一百多里行程,简直创造了生命中的一个奇迹!回想当年我们的豪情壮举,才感觉到从前的我们竟是如此坚强如此勇敢,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点赞!

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瘦小婴儿如今已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青春靓丽的姑娘。只可惜她到今日都没有到过这块生她养她的热土。我想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她亲自走一趟她父母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这条路,让她亲自体验父母曾吃过的苦,让她见证这块土地沧海桑田的变化,使其学会珍惜,懂得感恩,感悟人生,不断进步!

就这样,在墨脱待了差不多四年,我俩于1994年同时调离了墨脱,日子总算苦尽甘来,似乎一下子到了天堂,竟有点无所适从。但回头想想过去历经的所有挫折磨难,可谓我人生一笔宝贵的财富,是我们今生最大的收获!俗话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见彩虹?我想,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今后绚丽多彩的人生所做的准备和铺垫。所以,无论过去、现在、将来,我都会一样热爱生活,珍惜生命。

在我的生命中,事业亲情友情爱情是我的全部,然而,友情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几位女性朋友在我的心里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我们因共同的志趣爱好理想而相识,成为挚交,每隔一个时期,都会邀好友聚会,共度充满温馨快乐的友情时光。

离开墨脱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这期间一直再未有机会走进墨脱,直到二十一年后的2015年8月才有幸再次见到它亲近它!

在时隔二十一年后,我终于有幸陪同国家财政部的工作组一行前往我曾工作学习生活了四年的墨脱县进行调研,心里甭提多激动了!因为那是未央花下,我一怀绵香的翘首,是我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地方啊!一路上,我兴奋异常,精神抖擞,心潮澎湃,一直想象着今天的墨脱会是什么模样?我好期待……当我走在到处闪烁着霓虹灯具有浓郁现代气息的街道,我惊叹于它二十年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脑海里,我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二十一年前离开墨脱时的画面,那些年里的点点滴滴都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就如发生在昨天。所以,一路上,我的目光一直在寻找我当年办公的县政府大院,还有大院里那座偌大空旷的木质结构的大礼堂以及礼堂旁边那间我住了四年的小木屋……

可是,当年的四合院、小平房、小木屋、吊脚楼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当年那些熟悉的面孔也被一张张陌生的脸所代替。尽管如此,在我踏上墨脱这片热土的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熟悉而温暖激动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经过我的全身,突然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喜欢墨脱,不仅因为它是我最早工作学习和生活的地方,是我的第二故乡,还因为它有着四季宜人的气候和秀美迷人的自然风光。身在其中犹如活在人间仙境。这里雪峰林立,森林叠嶂,古藤缠绕,云蒸霞蔚,繁花似锦,江河奔腾,气势磅礴,白天听鸟语蝉叫,夜晚闻溪声蛙鸣,好不惬意!好不舒坦!

二十一年后走进墨脱,故地重游,激动之余,心中感慨良多。一是为今天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经济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惊喜而高兴;二是为我依然能找到当年那种悠然自得、简单快乐、淡泊宁静的心境而感动而欣慰。二十年间,改变的是面貌、是经济、是观念、是生活,不变的是这里原生态美丽优雅的自然风光,是我对墨脱深深眷念永世不忘的一腔热爱一片情怀……

亲爱的墨脱,今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回来,摸摸你的脸,听听你的声,握握你的手,把你紧紧拥在怀里。

祝愿你一天比一天好,我心中的莲花圣地!

责任编辑:杨雅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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